诸葛亮深入“不毛”析(上)

2018年5月11日

  诸葛亮深入“不毛”析(上)
  雷继初

  编者按:雷继初同志用了近十年的时间,阅读和收集了有关诸葛亮到过思茅的史料,写出了《“不毛”析》一文,在昆明民族茶文化促进会发表。其证论史料供研究参考。

  蜀汉建兴五年(公元228年),诸葛亮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中提到“……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招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将率三军北定中原……”“不毛”一词在蜀汉时期已被士人常用,例如蜀士廖立犯了“诽谤先帝,疵毁众臣”于是废立为民,徒汶山郡。后主刘禅在其诏书中称“……廖立狂惑,朕不忍刑,亟徒不毛之地。”汶山地处成都西北,显然指的是边远之意。辞海对不毛的释意有二:(1)不生长草木,不种桑麻,也指最荒瘠的未开辟的地方。(2)古时祭祀所用的牲畜杂色的叫不毛。诸葛亮当时所指的“深入不毛”四字系何地、何情、何意?不难看出“深入不毛”决非仅指对云南的军事平叛,而有其特定的含义。本文试作些肤浅探析,以收抛砖引玉之效。据近年来见到的许多资料加以赏析:

  三国志载:三月南征,八月“遂至滇池”,12月“亮还成都”,9、10、11三个月,亮在何处?在作甚?

  一、思索安扶之策。诸葛亮的三路大军春天出征,秋天即与孟获修好,结束了军事行动,对于这位“受命之日寝难安席,食不甘味,并日而食”的统帅,如果没有特殊需要,他是不会拖到十二月才回成都的。从八月中旬到十二月底的百多天里,他有较长的时间去亲自深入和分军深入云南全境察看各地的山川地貌,江河险阻,政治军事实情、民俗、民力、民意,安扶民心思索久安之策,正是他“深入不毛”之真正含义。从他后来对云南所采取的施政措施和他为人处事的种种事实证实,诸葛亮本人及其军队对云南的许多地方做过深入的了解,滇西南的思茅、版纳、永昌等未卷入军事叛乱之地区是他深入的重点。

  南中叛乱是发生在蜀、吴交战、蜀兵大败,刘备托孤而亡的历史背景之下,诸葛亮不急于出兵平叛正是居于战略之考虑,让其暴露而收之方有全效,同时蜀军也需从政治上、军事上作充分准备,故发生于建兴元年的叛乱拖到建兴三年春才出兵平叛。最初诸葛亮曾想用和平方法加予解决,他让李严写了一封信给雍闿,向他晓予利害,停止叛乱,雍闿回信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现在天下三个朝廷,我们不知该听谁的命令。”暴露了他远交近击称霸南中的野心。当时的南中四郡除永昌郡外都卷入叛乱,其原因是雍等少数野心家挑动当地民族对蜀汉之不满,散播谣言说:“官府要向百姓征收胸前全黑的乌狗三百条,螨三斗、三丈长的浊木三千根”这些东西是很难办到,甚至根本办不到的,浊木坚硬而弯曲,最长的不过两丈,哪里去找三丈长的浊木呢,人们听信了谣言,怕官府追索,跟着骚动。因此军事平叛只是解决南中问题的基础,而要使其长治久安则需让南中人民充分了解蜀汉之仁德与智慧达其心治为上之目的,方为久安之本,此点还可以从平叛后诸葛亮和部下商谈是否在南中留下蜀兵之事中得到验证。“……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初定,夷汉初安耳。”字里行间清楚的吐露了诸葛亮对叛乱地区所实行的正确方针和对未叛乱的不毛地区所寄之厚望。也是诸葛亮“深入不毛”之动因所在。

  二、治郡安邦策略。三国时期云南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已处衣襟之势:即昭通、曲靖、晋宁、祥云、大理、保山等衣肩部份已有相当的发展。东面的广南、屏边、金平等衣袖部份也有一定的发展并设了几个县的建置,西面的保山等衣袖部份已有八个县的建置,维有衣襟的正面北起崴山、祥云、晋宁以下,南至金平、景洪以上,东起罗平、砚山以西,澜沧江以东的广大地区则属无建置,欠发展、沿山而猎、沿流而居的酋部游猎游耕之地。帮助占云南版图近半数的不毛之地发展起来,对稳定云南、固蜀后方有其明显之战略性。通过军事行动,诸葛亮对叛乱区域的情况已有了解,而对不毛之地却全无所知,便分军两部,一部原地驻扎,帮助当地人恢复生产,传授先进的生产技术,维护人民的和平生活。一部由诸葛亮亲率配有滇地名士分军数路深入不毛,巡视山川原委、江河险阻、听取民情民意,沿途传授各种知识,广施仁义达数月,用活生生的事实消除叛军头目编造的一切谣言、影响,以绝后患。

  诸葛亮北增两郡、南置三县的措施是他深入不毛之后做出的战略决策。鉴于对云南政情、社情的深入了解,诸葛亮决定在祥云县建立云南郡,将原属永昌郡的大理(当时称叶榆)、巍山(邪龙)、祥云(云南)三县划出并入姚安(弄栋)、丽江(遂久)、永胜(姑复)、大姚(青蛉)等七县组成云南郡。废除了益州郡改称建宁郡,郡治由滇池(晋宁)改到味县(曲靖)辖18县。又往东南新设兴古郡,郡治宛温(今砚山),辖镡封(砚山平远街)、甸町(广南)、漏卧(罗平)、进桑(屏边)、西隋(金平)六县。以思茅和版纳为中心的这块不毛之地据《道光普洱府志》卷三记载“历代纪事:商周伊尹四方献令曰产里以象牙短狗献。”又吕氏春秋:“正南产里百濮以象齿短狗为献。”在商周时就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从那时起沿至三国时代,这里仍处于有归属而无建置之境。诸葛亮明令各军深入不毛之后,约请各地酋长在中路汇合,其西路军沿永昌南下至南涪(景洪),中路军在诸葛本人率领下从祥云沿哀牢山而下直奔景洪。东路军从曲靖、罗平而下至金平汇景洪,东、西、中三路军在景洪逗留之后便返回北有高山为屏障、西南均有大江天险阻拦的不毛中心——思茅汇集商讨政务。决定新置雍乡(今镇康)、永寿(耿马)、南涪(景洪)三县归永昌郡所辖。形成云南、朱提、建宁、永昌、兴古五郡四十四县的完整建置;从东、南、西、北向不毛开化。将孟获调往成都任御史中丞,孟琰任辅国将军。爨(音窜)习任领军将军,赐与瑞锦铁卷,将雍闿、孟获、高定的劲率青羌万余户迁往成都,精壮者编为蜀汉五部军,成为蜀军之勇师。将忠于蜀汉之滇人李恢留作建宁太守主持云南军政大权,吕凯为云南郡太守,王伉为永昌郡太守,马忠为兴古郡太守。政事安排停当,首要任务,是发展生产。坝区推行规模种植水稻,山区则利用乡土资源茶树和濮人善于种茶的技术基础,教民大种茶树,以为生计,以至后来云南各民族都说茶是孔明教种的,尊孔明为“茶祖”。

  三、略漏的真实历史,作为三国时期我国历史范本的《三国志》是继《史记》、《汉书》之后的又一部历史巨著,具有其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然而它同任何著作一样不可能完美无缺。正如刘宋裴松之所言“寿书铨序可观,事多审正,……然失在于略,时有所脱漏”缪铖先生在岳麓本《三国志》前言中也提出:“……对少数民族陈寿只撰写了鸟丸,鲜卑、东夷传;记录了东北地区少数民族,对于西方的氐羌诸族以及西域诸国,均未立专篇。至于孙吴境内的山越,蜀汉境内的少数民族,都甚为活跃,事迹颇多,陈寿也未立专传。这也是《三国志》的不足之处。”由此看来,历时九个多月的诸葛亮南中之行在《三国志》中记载廖廖,这是因为三国中的魏、吴均有史官:魏有韦诞、应璩、王沈、阮籍、孙该、傅玄;吴有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华核诸人。惟蜀汉既无史官,也无撰述,全赖陈寿的殷勤搜集,且陈寿出生于蜀汉建兴十一年(公元233年),处南中平叛后八年,又未亲自到过云南,晋武帝泰始十年(公元274年)得司空张华举荐任佐著作郎,授命撰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他将诸葛亮的著作“删除重复,随类相从”,在平阳侯任上编成《诸葛亮集》二十四篇。晋武帝大康元年(公元280年)晋灭吴。东汉以来分崩离析90年的局面复归统一。这时陈才48岁,他开始整理三国史事,著《魏书》、《蜀书》、《吴书》共65篇作为《三国志》,至65岁过世。陈寿撰史严谨,行文简炼,智者千虑,难免有失,如原始资料记载:“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若何?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军阵若只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率而用之……。”上述历史记载在《三国志》里被删除,只说“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乃治戒讲武,以俟大举。”又过了几十年被东晋学者习凿齿补录入《汉晋春秋》一书。七擒七纵确有夸大溢美之疑,然擒纵相施,以服其心是同诸葛亮心治为上的宗旨相吻合的。况他在味县(曲靖)五至八月的三个月中,确有充足的时间和优势之兵力实施擒纵攻心之战术的。此等南征中的核心史实尚且被删,深入不毛之的诸多史料细节当在省略之列了。《三国志》以纪传为体,以人叙事而无志文。又至史迹始未脱漏,叙述零乱。有流无源,难究其里。

  九个月的诸葛南征可分为三个阶段,即一,三军并发首战告捷,费时二月(3—5月);二,汇师滇东,大获全胜约费时三月(5—8月);三,“遂至滇池”深入不毛费时三月有余(8月下旬至12月),对前两段《三国志》里记述相对为多,且早已为人所识。维第三阶段仅有’三年春丞相亮南征四郡,四郡皆平。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永昌郡为云南郡,又分建宁、牂牁郡为兴古郡,十二月,亮还成都”等语,《三国志〗716至717页。从字面上看《三国志》里只记述了“遂至滇池”之后作出的重大决定,而无“深入不毛”具体区域的记述。但却为人后人研究“不毛”区域提供了线索。这一点还可以从云南民族学院杨存孝老师在其授课中所引证的《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兴古郡建兴三年(公元255年)置,属县十一……多鸠僚濮。”还说永昌郡内有“僚、鸠僚”有“闽濮,鸠僚,僳、裸濮、身毒之民。”东汉设置永昌郡后,今缅甸和云南边境的“掸国、掸人”派遣使团三次到东汉洛阳“入贡”,即永元九年(公元97年),永宁元年(公元120年),永建六年(公元131年)。又载“南城处五夷之表,不毛闽濮之乡”“五夷之表”指的是属于羌族群分布在川滇内地,“不毛闽濮之乡”指的是闽濮与鸠僚杂居在西南边疆,“不毛之乡”即属于今佤、德昂族的先民。上述引文和杨老师的考证结论为我们清楚的诠释了两个答案:一是从8月下旬的“遂至滇池”起到“十二月,亮还成都”止的百余天中,诸葛亮及其所部巡视了他们在平叛中未曾到过的滇东南、滇南、滇西的广大区域。对这些地方的政治、社会、经济、民情作了深入了解之后方对云南的施政方针作出妥善的安排,否则事必躬亲的诸葛亮决不会在滇池停留三月之久;二是在诸葛亮南征之前“不毛闽濮之乡”的称谓已约定成俗,故诸葛亮所指的“深入不毛”正是“不毛闽濮之乡”地区。这既与他“西和诸夷,南扶夷越”的战略思想相吻合,又同南征时重大史实相一致。因此笔者冒昧认为,诸葛亮亲自到过思茅、西双版纳是一段被史书略漏的真实历史。

  余深知自己学识肤浅,难能深究,然身为南人,欲兴南事,时不等人,只好先就拙文献丑,以期赐教。文章转自(昆明民族茶文化促进会 )   未完    请继续  诸葛亮深入“不毛”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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